林珂在秋爽斋里,与探春好生温存闲话了一番,将一应是由都交给了探春。
作为回报,探春表示得留几张墨宝做奖励,林珂无奈,只得又享受了一番三妹妹贴心的红袖添香,这才出了院门。
这几日操劳太多,身子确实空虚了不少,得益于探春的鸡汤,可算是舒服多了。
微风拂过,送来阵阵花草清香,直叫人心旷神怡。
林珂背着双手,信步走在这幽静的石子漫道上。
他是打算往蘅芜苑寻宝姐姐去的,但这会儿心情正好,便没急着去,只悠哉悠哉踱着步,本来不算远的路程,愣是给他走了好久,也算是消消食了。
行不多时,便听得前头传来一阵潺潺的流水声,原来是到了沁芳溪。
这地方地势稍低,溪水在此处打了个转,积成了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水潭,岸边长满了花花草草,几株垂柳柳枝繁茂,好一幅春日良景。
见着美景,林珂心中欢喜,正欲顺着石桥走过去游玩一番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旁边一块青石上正蹲着一个身段纤细的丫鬟。
那丫鬟背对着林珂,身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粗布短褐,袖子高高地挽起。
她将双手探入清凉的溪水中,似乎还觉得有些凉,适应了一会儿才捧起水来,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脸颊和脖颈。
即便只是一个背影,林珂也一眼便认出了这人是谁。
是芳官。
林珂记得这小妞被探春赶去烧火了,本来这倒没什么,只是让人害怕的从来就不是待遇变差,而是随之而来的人心险恶。
在旁人看来,芳官这明显是恶了侯爷姑娘,如此刁奴,必须得好好教训一番才行。
都不用探春吩咐,这些下人便很自觉地发挥了霸之意志,往死里刁难芳官,得亏她能苟活到现在。
从侧面看去,林珂仍能看见芳官侧脸上还沾着几抹明显的锅底黑灰。
她一边洗着脸,肩膀还一抽一抽的,显然是在暗自垂泪。
看着这昔日里在梨园行中娇纵不可一世的正旦,如今落得这般灰头土脸,只能一个人蹲在溪边洗去一身污垢,看着颇为凄惨,林珂的心里头倒也并非完全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这丫头,说起来也是个心比天高、命比纸薄的。只是她那野心用错了地方,犯了女人们的规矩,受点教训也是应当的。”
林珂虽然是个怜香惜玉的,但也深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道理。
探春既然已经立了威,他若是此刻上前去施以援手,温言软语地安抚,那不仅是打了探春的脸,更是坏了体统。
更何况,他对芳官并无多少好感。
“罢了,还是装作没看见,绕道走吧,免得平白生出些是非来。”
打定了主意,林珂便停下了脚步,不打算去这水边了。
谁料林珂刚一转身,都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,便听的周边草丛里哗啦啦一阵声响。
“嘻嘻,我找到了这么多,你们输定了!”
“哼,那可不见得,东西多又怎样,你比较笨,只怕赢不了我呢。”
两个穿着青绿比甲的小丫鬟,手里各自攥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奇花异草,满头大汗却又兴奋地从草丛里钻了出来。
这两个丫鬟却是藕官与蕊官。
她们两人显然是趁着午后主子们歇息的空当,偷偷溜出来寻些花草,等着去玩斗草游戏了。
藕官走在前面,手里举着一根观音柳,满脸得意地冲着还在溪边洗脸的芳官喊话。
“芳官,你洗好了没呀?快来看看我寻到了什么宝贝!这可是根极难得的观音柳,没想到园子里真有呢。”
“蕊官自鸣得意的罗汉松刚才都被我给斗断了,等会儿你洗干净了,定要来与我斗上一回,看我今日怎么赢你!”
话音刚落,藕官便抬起头,想要往芳官那边走。
于是,她理所当然地就看到了林珂,脸上表情顿时就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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