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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试在即(句》到《五经正义》,从《历代策论选》到《试帖诗格律》,摞起来比他还高。他手里捏着一支笔,眉头紧锁,正在一篇策论上勾勾画画。“这里论点不够扎实,这里引经据典太生硬,这里……”他自言自语,越改越不满意,索性把纸揉成一团,扔到地上。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纸团了,像几朵白色的蘑菇。这乡试可由不得不重视,因为这举人和秀才的待遇差别可大了。考上了举人,才是正式进入了仕途。要是和后世对比,那么秀才就相当于考上了国企或事业编,而举人,那才是考上了公务员编制,正式进入仕途,有了官场晋升的资本。张氏端着绿豆汤进来,看见满地狼藉,心疼地说:“秋儿,歇会儿吧。你这天天熬到半夜,身体怎么受得了?”林砚秋接过绿豆汤,喝了一口,苦笑道:“娘,没事。乡试不比县试府试,那是全省的秀才一起考,高手如云。我得抓紧。”(请)乡试在即(第22页)张氏不懂这些,但她知道儿子一向有主意,也不多劝,只是叮嘱他注意身体,转身出去了。林砚秋放下碗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继续看书。他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几乎足不出户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先读半个时辰的经书,上午写策论,下午练试帖诗,晚上看史书。林春娥也时不时过来,帮他整理书房,磨墨铺纸。她一边磨墨一边念叨:“秋哥儿,你那个同窗徐长年,这几天也没来?”林春娥有些人纳闷,之前徐公子经常来串门,美其名曰关心同窗,其实就是蹭饭来的,不过她们林家也不缺这口吃的,所以有人来串门,她也挺开心。这不是正说明秋哥儿人缘好嘛?这是好事。林砚秋头也不抬:“他在家温书呢,哪有空来串门。”林春娥“哦”了一声,不再问了。这天下午,院门被人拍得砰砰响。林砚秋放下笔,走出去开门。徐长年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手里拎着一个包袱,满头大汗,脸晒得通红。“砚秋,我可算能出门了!”徐长年一进门就嚷嚷,“你是不知道,我媳妇天天把我关在家里,除了吃饭就是看书,连院子都不让我出。我憋得快发霉了!”林砚秋笑了:“嫂子是为你好。乡试在即,你不看书还能干什么?”徐长年把包袱往桌上一放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灌了一大口凉茶,长出一口气:“看也看了,该看的都看了,再看也看不进去了。我跟媳妇说,出来找你切磋切磋,她才放我出来。”林砚秋在他对面坐下,问:“复习得怎么样了?”徐长年掰着指头数:“经义没问题,策论写了二十几篇,试帖诗也练了不少。就是心里没底,总觉得哪儿还差点。”林砚秋道:“正常。谁考前心里都不踏实。”徐长年叹了口气,忽然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砚秋,你说咱们这次能中吗?”林砚秋想了想,道:“中不中另说,但总得试试。你底子不差,只要不紧张,应该没问题。”徐长年点点头,又问:“那你呢?你有把握吗?”林砚秋笑了:“我要是说有把握,你信吗?”徐长年摇头:“不信。”林砚秋哈哈大笑:“那不就结了。别想那么多了,复习了这么久,该会的都会了,不会的现在也来不及了。放宽心,顺其自然。”徐长年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又问:“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?乡试在南昌府考,离徽县好几百里,得提前走。”林砚秋道:“七月中旬吧。路上走个七八天,到了还得找住处、适应环境。早点去,不慌。”徐长年点头:“行。那我回去跟媳妇说一声,收拾行李。对了,你那马车……改好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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