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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自回去休息时,沈清棠有些微醺。酒意上头,脚步稍显凌乱,扶着廊柱走了两步,又松开手,晃晃悠悠地往前走。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,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她推开卧室的门,抬脚迈进去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。季宴时在房间里。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已经沐浴过了,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中衣,外头随意披了件深灰色的氅衣。他裸露着上半身——不,也不算裸露,中衣的领口敞开着,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,头发散着,半干半湿,有几缕垂在额前。他斜靠在床头上,手里拿着一份文书,烛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轮廓。沈清棠站在门口,手还扶着门框,愣了三息。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带着酒后的沙哑,还有几分心虚。季宴时闻言掀眉,目光从文书上移到她脸上。那目光淡淡的,语气也淡淡的,淡得像白水:“本王不该来?”他的声音不高,可那语气里的寒意,比门外的北风还冷。季宴时这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。除了对着贺兰铮的时候会有点小孩子脾气。酸言酸语、阴阳怪气、什么话都往外冒,除此之外一般人很难看出来他想什么。他的脸上永远挂着那副疏离淡然的表情,像一潭深水,看不出深浅。很不幸,沈清棠不是一般人。她能听出也能感觉到,季宴时真生气了。前几日只是闹情绪,生她气、耍小性子、故意不理人,像个小孩子要糖吃。说白了就通过闹情绪来达到不让沈清棠搬家的目的而不是真恼她。此刻是真的生她气了,那气沉在眼底,压在舌尖,藏在每一根绷紧的线条里。沈清棠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她的手还扶着门框,指尖微微发凉。烛火跳了一下,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灭不定的光影,像是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河。不管是沈东家还是季夫人,沈清棠都奉行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的原则。她深知跟一个正在气头上的男人讲道理,无异于对着墙泼水——费了力气,湿了自己的鞋,墙还是那堵墙。她闻言走到床边,弯腰低头,在季宴时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安抚的吻了吻他的眉心才站直身子垂眸看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,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:“真生气了?”季宴时垂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的手指还在文书上,指节微微泛白,像是把那纸当成了什么人的脖子。沉默了片刻,他开口,声音不咸不淡的:“本王有生气的资格?”沈清棠嘴角微抽,心道:这还不是生气?那什么算生气?她犹豫了片刻,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。与其跟他打哑谜、绕圈子,不如直接上——反正最后都要上。她坐在床边,身子一歪,勾住季宴时的脖子,身体贴住他紧实的胸膛,吻上他的薄唇。他唇微凉,带着淡淡的茶香,她含住,轻轻地吮了一下。手也不安分地往下移,指尖划过他的锁骨、胸口,一块一块地数着季宴时的腹肌。一块、两块、三块……指腹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,像石头一样硬。她继续往下,指尖沿着那条分明的线条,寻找人鱼线的终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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