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我坐在阳台边缘,侧过头去,薰衣草的味道就一下子划过鼻尖。那发丝又接着擦过脸颊。
我看到她的嘴角扬了起来,嘴唇却没有什么变化,就像是某种戏谑的挑衅。那含糊的笑容里边又偷偷发出了勉强能被听见的笑声。
“天冷啦,不回房去吗?”她歪了歪头,斜眼瞅我,那眼神被突兀的夕阳染得赤红。
也是。我才感觉到风开始吹得急了,顺着她耳边散开的发丝淌到我的脸上,有薰衣草的味道。
“那进去吧,”我向后挪了下,把双腿从半空中收回,“天要黑了。”
“是嘛。”她嘟哝着,两只手仍撑在地上,整个人向后靠,眼睛还是冲那夕阳。似乎没有要站起的意思。
于是她这么看着,然后就把吹散的头发理好,之后也起身。而我的手表在七点半的时候不幸耗尽了电池,停转了。
但那一天晚上我没睡着,因为窗户外边风很大,还发出像是塑料片撕开的声音。听着听着,我的眼角有两滴眼泪流下来。也不是难过,也不是困倦,好像也不是漫无目的的。
我却忽然有了灵感。她在阳台上吧,大概是衣柜里也飘出一股人造的劣质的薰衣草香的缘故。
但我似乎感觉到她就坐在那里,在半空中晃着腿,头发被吹起来,像一只唱歌的高脚杯。
还在那里默念着:“一......二......三......”
我于是把窗帘拉开缝。外面的天空果真很黑,挂着看不清的星星。
她就在数那几颗,“二十一...二十二...”
天空很快就容不下她的数字了。她倒也不停,每念一声,那漆黑的地方就绽开一点。
而我只是静静看着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片天空已经开满了一束束的,紫色的花了。只是接着,光,火焰,还有白色,就从不知什么地方翻滚上来,紫色的花只颤抖了几下,边缘变得焦黑,化作了灰烬。
第二天就开始下雪了。
二
漫无目的的骆驼。在迷糊地醒来后我有了新的灵感。
窗户外边的太阳俨然已经挂得老高,雪地的那种白色,惨淡的,渗进来,让我一下子感到了羞愧。
我又想到她。
我们从来不会在早上见面。她也住在这栋,我却也不知道几楼。我也想过问她的名字,不过可能是因为与她的谈话总是寥寥几句,于是便不好意思开口......
不知不觉地我就又陷进了枕头里边。
这时楼下的雪地里面像是传来那背着驼峰的动物的嘶鸣。啊,对了,骆驼。
所以我起身来,揉了揉太阳穴,换好衣服去洗漱。掀开的被子还乱糟糟地在床上,我又整齐地切下来一片面包。
需要赶快写完稿件了,我这样默念着,坐在了电脑前,接着把咖啡杯的把手转到方便拿到的角度。雪花覆盖在窗户边。
而骆驼生活在沙漠上。我接着打字,想到了骆驼稳健但悄无声息的脚步.....我琢磨着雪要停了,天却先暗了下去。
逐渐感到食指有些抽搐,那种频率很快的,没有伴随着痛痒的,大概伸曲一下就好了的颤抖。于是我静静坐着,感受着,像是沙子渗进了指甲和皮肤的缝隙间。雪还没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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