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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被告律师还有意见要发表吗？”

“没有意见。”周辞暮心一沉，自以为只欠东风的庭审却溃不成军。对方律师的风格很有点古美门研介的味道，还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。

走出法院已经傍晚，十二月的寒风无孔不入，里面是浇灭的理想，外面是冰冷的现实，最后一点残留的温暖也被落日带走了。不论如何，下班了，周辞暮的精神胜利法又上场了。

“司徒大律师，您点的座驾到了。”一声戏谑又油腻的男低音。

周辞暮还没从最后一阶楼梯下来站稳，边上轰得刹下一辆摩托车。司徒？原告律师？

回头正是司徒聿，黑色的毛呢大衣顺着台阶下来下摆划出锋利的弧度，脖颈上松松地挂着一条灰白格子围巾，手里挽的律师袍在风里飘着翘起边，像胜利者的荣光。将暗不暗的夜色里只看到一袭修长清峻的剪影，急促地跃上摩托后座，在风里夹着闹腾的汽油味刷地一下从周辞暮面前闪过去了。

更冷了。辞暮紧了紧自己的大衣，拖着沉重的高跟长靴朝电车站台奔去。日本回国之后，辞暮爱上了坐电车，快节奏城市里唯一悠哉的交通工具。暖黄色的列车外皮，不用穿梭地铁的上下电梯，运气好能靠窗坐下，看车水马龙和烟火人间，连到站的摇铃声都让她痴迷。

“暮暮你人呢，我和沈话痨已经饿秃噜皮了！”电话一接通就是萧清的河东狮吼，对味儿的东北腔。沈话痨倒不是真话痨，本名千语，小学起就被取了话痨的绰号，其实性子是闷得很，这点周辞暮已经领教了七八年了。

冲进海底捞，周辞暮骨碟里已经放满了烫熟的各种锅物。“周大小姐，您的晚餐已经制作完毕，还需要什么服务吗？”萧清阴阳怪气，边涮菜边涮她。

“我都败诉了，萧大法官大人有大量，今晚我可要敞开肚子酒足饭饱，好好治愈一下。”

沈千语搁下筷子，“什么案子能让你弃减肥大计于不顾了？”

“对方辩护确实厉害，叫司徒聿，好像还是实习律师。”

萧清噗得一笑，“司徒聿，人家可是海归博士，虽然没满一年但比你经验多多了。”

周辞暮显然破防了，“我说呢，这学历内卷哪还有我们研究生的活路。哎呀不说了，干饭干饭！”

饭罢九点，拎着千语送的圣诞蛋糕，回所里加班复盘。

周辞暮自从去年进事务所之后，这个所的创收状况每况愈下，就像萧清说的，周辞暮就是女版灭亡，当年她们本科的宿舍一毕业就翻新，在日本留学的导师收她做关门弟子，现在职场也不知何去何从。

这家律师事务所前些年势头大好，但合伙人走了一个又一个，新手律师又撑不起牌子，如今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。

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还亮着灯，安律师还没走。安宁是合伙人里最年轻的女律师，明明能靠脸蛋却靠才华吃饭的典型。周辞暮打心底里佩服她，实习期就请缨进了她的刑辩团队，七分是看了颜值，后来才被安宁的业务水平俘获了。

“安宁姐姐，吃夜宵吗？”周辞暮敲开了安律师的门，晃了晃圣诞蛋糕盒。

“来吧，顺便说说你今天案子，听说吃瘪啦。”安宁笑着从一堆卷宗里抬起头，白亮的灯光打在她脸上，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如玉雪，高翘的鼻尖、瘦削的下颌骨和一丝不苟的短发透着浓浓英气。

周辞暮便嘟囔着嘴跟安宁诉苦，“安律师，你是不知道，今天简直遇上新人怪兽了，再碰上司徒聿我饶不了他！”

听到司徒聿三个字，安宁一愣，罕见的名字加上律师的身份，确凿无疑的青春在脑子里炸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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