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,元祈年在禁宫外朱雀大道转三条街处偶遇元君卿。
他刚刚进宫给今上、太后、皇后请安毕。皇后谈及长信公主受皇太弟所托,近日忙着给元君卿张罗相亲,不是安排打马球、游湖相亲局,就是安排雅乐赏、游园相亲局。
“阿蛮还和做姑娘时一样,好热闹爱玩,哪像个女道士?”皇后褒贬道,又瞥了儿子一眼,“明日和他娘的性子倒是截然不同,特别不爱应酬,从小清修,心到底静。”
“母后又想说什么?”元祈年看皇后。
“娘是想说,明日这样的性子,认准了一个人,再变不过来,君卿都忙着相亲,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元祈年站了起来,“母后也知道,我能如今日这样正正常常请安,和您说话,都是因为心有所属,您就少操心了。”
见母后一脸哀怨,元祈年低头叹了口气:“我也不想这样老是伤您的心,您以后别再提什么相亲纳妃的事了,父皇不是都不管了?”
今上自从当年逼疯端王,着实后悔由那顿雷霆之怒引发的刀光血影,三年前赦免了当年流放的太子太保备身,并准其携家眷回乡养老。大年初一,元祈年生日时,今上和皇后商议,在丽景宫给他办了个相亲局,之后见没回音,怕逼迫之下再勾出儿子旧病,便不再过问其亲事。倒是皇后,见儿子对明日相思日重,总想着拉他回正轨,时不时劝解几句,但每次娘俩都要激烈口角起来。
上次马球赛,皇后要得明日对元祈年的一句鼓励,立刻转告了儿子,元祈年由此求胜之心大增,次日即赢下与神策军队的比赛,母子关系因此大为缓和。
今日瞅准时机,皇后旧话重提,但元祈年依然执迷不悟,令她灰心。
元祈年告退出宫,正满心郁结,便遇到带着护卫的元君卿。
元君卿和元祈佑一样,自小和他亲近,远远见他,策马过来,喊声“四哥。”
元祈年听了,不禁有些感触,元祈佑自从两人翻脸,再没喊过他“四哥”——倒也不怪别人,谁让觊觎明日?
元君卿今日又要去赴长信公主安排的相亲局,平南公爵府有一场中型马球赛,相亲对象便是平南公爵嫡次女邓婉。
路遇元祈年,元君卿想起端王也正单身,寻思如和他一起去,可分散一半注意力,并且,平南公爵世子邓昶和端王打马球时一副一正,交情不错,便约其一起去。
元祈年正想散心,便让元君卿先跟他回府,他换了球服马靴出来,与元君卿并辔赶往平南公爵府。
两人被管事引到公爵府校场,还没进园门,就听到声音,里面已经开始打了。
进门之后,元祈年如遭雷击,明日居然也在。猝不及防遇到心上人,他一时呆在当场。
元君卿也颇感意外,惊喜不已。
明日身穿浅绿底翡翠色竹枝竹叶纹锦绣球服,同色发带腰带,清新似晨间之露珠。他们进去时,明日正挥杆击球,发带飞扬,身姿轻盈,翩若惊鸿。
长信公主见元君卿来到,忙止住球赛,喊邓婉策马过来为他们介绍。
明日肩扛球杆看向这边,惊讶于元祈年的出现,寻思是不是该下场不打了。
为体贴元祈佑的醋劲,再加上天性孤僻,明日一般非恭王陪伴,不出去应酬,今日他乃是被母亲硬拉来凑打马球人数。原本元祈佑也要同来,但驻防河西道的韩威将军派特使禀报加急军情,昆仑才来传过话,说要迟点到。元祈佑迟到,元祈年却意外出现,明日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长信公主虽不悦元祈年,但社交场合,脸面还是互相要给的,便对其礼貌相迎。
元祈年给长信公主和平南公爵行礼后看向不远处的明日,只觉得那人优美得像一场梦,自己心跳快得几乎要捂住才行,满腔郁结一扫而空,只觉得此刻秋阳潋滟,照得身心俱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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